不能坚守职业的尊严,就只能面对自己的卑微
2020-01-03 16:05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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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职业都应该有自己的坚守

许多人问我,传统媒体都衰落了,你为什么还不转行?

站在2020年的大门口,审视过去一年乃至自己走上社会以来的职业生涯,扪心自问,我在心里告诉自己,我珍惜手里的一纸记者证。

许多年轻人投来轻蔑的一瞥,转身投入公务员考试阵营,他们不知道,那是我主动放弃的职业。

26年前的元月,我还是地级市政府部门公务员,正是单位分配住房的时候,4000块钱能买下单位一套产权两居室。计划好麻雀南飞的我,找到领导,提了一个要求:“放我出去吧,这房子我不要了。”

到广东后选定的职业是记者,第一篇新闻是《风雨无阻民工潮》。

随后一年,我有过珠海巨人集团的工作经历,与史玉柱同层办公,同室会议。

大半年之后,我放弃了对这家高科技企业的幻想,原因在于,在一个单位,你必须面对上司,可能跟上司的上司都说不上话,只能仰视。

在等级森严的工作氛围中,你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诚惶诚恐,甚至为了争宠争风吃醋。我知道,只能用自己的努力赢得人们的尊重,若不能坚守职业的尊严,就只能面对自己的卑微。

如果说当初厌倦机关风平浪静下的波涛汹涌、表面一团和气后的暗流涌动,到了某些企业,你可能会发现,有的企业人际纷争连机关都不如。

印象最深刻的是听企业朋友笑着说,我是×××招进去的,就是×××的人,他被炒了,我也得离开。

当年段永平因为股权诉求得不到满足,带着怡华集团老板陈俊仁赠送的奔驰车离开小霸王,到东莞创办步步高,严守承诺,不动小霸王销售渠道。当年采访接任的小霸王总经理张慧瑜时,她表达了不信任段永平建立的销售渠道的意见,后来真的建起自己信任的销售渠道,拱手把旧渠道上的段永平旧部送给了步步高。

有了一个个具体单位里的遭遇,我对记者职业尤其珍惜,这是一个能让自己平等面对世界的职业:当追星族排着长龙,尖叫着追逐名人索要签名时,自己可以站到明人面前举起相机,但不向名人索要签名;当一个单位倾巢而出迎接检查时,自己能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
我们借道采访,走进一个个采访对象的生活空间和内心世界,听人讲述自己一生的经历和感悟,听采访对象流着泪的倾诉,看贫弱者把自己的病历、日记等核心机密展示在眼前,这样的信任是无价的,值得自己用读懂人性的努力去回报。与采访对象的信任相比,自己那点薪水微薄的感叹实在算不得什么?!

最记得20年前采访石岐区张溪村几位回村发展的大学生,一位大学生第一句话就是,“我们都不看中山日报的。”

对方传递的不信任,深深地刺痛了我,我为自己的媒体赢得不了尊重感到羞愧,顿时如坐针毡,知道这是记者的耻辱。

后来见报的那篇《“天之骄子”回村找“坐标”》,一定程度上还原了珠三角一群大学生回报桑梓的人生理想,但我至今记住的还是对方那句开场白。

后来的职业生涯中,我珍视每一次采访,尊重每一个采访对象,在有限的采访时间空间里,尽自己所能,写一些聊以自慰的新闻碎片。

1995年最后一天开始的中山市首次即开型福利彩票发行,我和记者童曼玲坚守现场3天,从开头看到结尾,那篇《千万元彩票:挡不住的诱惑》,还原了现场人性,尤其是关注到倾囊而出并三度入围大奖最终大奖落空的“失意者”,也跟100元换来价值26万元的剑华323轿车的特等奖得主肖跃成了朋友。

眼下,我已经不鼓励年轻人做记者了,因为多数年轻人受不了精神的磨难,没有勇气面对那么多跟自己同样起点的成功人士,承受不了一个个一夜暴富的梦想,更不能跟草根阶层平起平坐。

当自己没有想好要把新闻当成事业,还是留在新闻空间当读者吧!

2020-01-03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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